[散文随笔] 味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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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30 09:56:20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lyh梁 于 2017-8-30 10:01 编辑

味道

      关于味道,许是已近中年,近来感觉愈发有了依赖,且这种依赖如同不舍抛弃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物件,充满了怀旧般的喜欢。
      我对拌凉菜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天赋,实在细究起来,恐要追溯到年少时候,大概是10多岁的样子。在家里排行中,我上有兄长,下有姊妹,且妹妹要小我四岁光景,因而,常常跟在母亲身后,盯着母亲做一大家子饭菜的那一个,自然便是我了。母亲做菜间隙,少不得夹一两块在锅里翻滚着的肉丁或拌好的凉菜让我解馋,久而久之,我对品菜倒是上心了,且偶尔也打打下手。
      记忆最早的一次做菜如今仍有影响。父亲招待一位来访的朋友,使唤我去街上买些凉菜。急于在大人面前显摆的我,在厨房里自高奋勇捯饬了很久,终于做成了一盘炒土豆丝和一盘凉拌黄瓜。待我将两盘菜端到桌上时,父亲显然吃了一惊,随后便在他的朋友面前大大夸奖了我。自此,我对做菜有了兴趣,尤其是凉拌小菜。以至于一晃几十年过去,我的刀工愈发见长,对味道更加有品。到如今,每去到朋友家,便有人举荐,来,来,来,先给大家凉拌一盘菜,品尝一下味道。这时的味道,其实不仅仅是有味觉上的诱惑,更多的是在已削了皮,嫩绿的要出水的滚刀黄瓜条上,一拍即碎的蒜末里,在掺着三两段朝天椒的炝锅油里。一道道工序,一份份心思,到最后,装盘上桌,已迷惑了一众的眼,待到真真入口细品,才知凉菜之于品者,其实包含太多,岂是某一道菜所能述说的。于是乎,做菜的人愈加沉于诸如对菜色、刀工、调味、搭配等诸多工序的精雕细琢,吃的人则愈加迷于对味道的享受。
      细思一下,味道之于人,倒是有些缠绵的情绪掺杂其中,日子久了,竟生出不舍。朋友三番而来,在我看来,大多是冲着味道而来,岁月沉浮,故事老旧,唯味道恒久弥香,让人沉静于过往中,慢慢斟酌。
      对于饺子,是我对一干主食里偏偏喜爱的,说到原因,竟有些心酸包在其中。打记事起,家里光景一般,想吃一顿饺子,简直是一件奢侈的事。所以每至年三十,母亲在案板上劈劈啪啪的剁肉声便成了最想听的曲子。兄妹三人,巴巴的盯着母亲做羊肉红萝卜馅的整个过程,仿佛口水就在嘴角儿滴着。等到母亲将捏好的饺子、擀好的面片渐次下到锅里,红的绿的菜叶飘起的时候,带有浓浓北方味道的饺子面片汤便做好了。说到味道实在是鲜美,以至于多年以后,每次回到家里,母亲一个劲询问我,喜欢吃什么的时候,我总是要说到饺子面片汤。母亲则显得很从容,总是会从冰箱里抖擞出羊肉和红萝卜,不多时,便会做出一锅飘着香菜段的饺子面片汤。
      这样的味道,多少年过去,一样的馋人。回去探望母亲的日子一年到头实在是屈指可数,以至于母亲总在我面前唠叨,下次回来前,想吃啥,提前打电话,好让她有的准备。这样的话,常常让我止不住湿了眼眶。母亲渐渐老去,守候儿女的心却从未改变。想已近中年的我,把心思更多地放在了女儿的身上,到底是给予母亲的陪伴少之又少。甚至让老母亲觉得唯有她做的饺子面片汤能勾起儿女对她的回望。
      罢了,罢了,成家以后,尽管我多次尝试做饺子,却无法做出同母亲一样的味道。仔细思想,母亲做的饺子亦或饺子面片汤早已浸满了岁月的味道,思念儿女的长情,于我,那里能及的上!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三
      矿区街角有一卖肉夹馍的夫妻,冬去春来,一晃已十多年过去。细数一下,我的孩子上幼儿园时候便成为他们的吃客,而今,孩子即将上大学,仍旧是他们的食客。
      前几天,我路过街角时遇见了他们。一眼望去,黝黑的肤色,满脸的皱纹,微驼的背,在炉火和夕阳的映衬下,越发的苍老。男的忙着剁肉末,女的则不停的翻滚着热腾腾的火烧。偶或有人过来问询,两人则热情满面的招揽。看着他们忙碌的情景,竟让我生出一些对旧时岁月的想念。这样的日子,几乎陪伴了他们大半生,不知他们还要坚持下去多少年。也许,来来往往的食客,习惯了他们的存在,如同见久了街角的一道景观;而肉夹馍的味道也如同一种记忆,长久地存在着。
      其实,肉夹馍的生意谈不上有多好,却由此让他们得以维持生计,且供养****两个子女。如今,他们的儿子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,女儿则考取了一所医学院,听说刚刚就业成为一名医生。我就那样站在炉火旁,听着他们的唠叨。想象着多年以后,日渐逝去的时光里,他们更加苍老的容颜,儿女膝下的承欢;想到一晃多年陪伴孩子吃肉夹馍的岁月,因着女儿即将要去到另一个城市上学,习惯肉夹馍味道陪伴的时间会越来越少,心情莫名有些低落。我终于对着他们说,也卖给我一个肉夹馍吧,尝尝你们的味道。看着他们略有些惊讶的眼神,我则长长舒了一口气,突然便释然了。
     从前,我总觉得吃肉夹馍是小孩子的事情,至于味道好在那里,实在无心探究?无奈于女儿渐渐长大的岁月里,仍旧喜欢着肉夹馍,仿佛这是她的专属味道,而今倒让我生出一些想法,也许,以后的日子,我也会爱上肉夹馍的味道了呢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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