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散文随笔] 清明情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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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4-4 17:07:57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晋城曹晓东 于 2018-4-4 17:12 编辑

    清明将至,我心中会涌起淡淡的哀愁,恰似寒冬过后冰雪消融那乍暖还寒的河水,荡漾着思念的漩涡,一圈一圈把我圈住,慢慢推开那记忆的闸门。
    我是家里的长孙、长子,对已经去世多年的爷爷、奶奶、姥姥、姥爷和离开快五年我最亲爱的父亲,他们的音容笑貌、一举一动,在我的记忆里是清晰的,难以忘怀的,对于老爷爷来说,记忆有些模糊。老爷爷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过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,与世无争,他话虽不多,但对我这个重孙子来说,看的比什么都重要。从我记事起,就是他老人家拉着我的小手,在村里转悠,有什么好吃的都进了我的嘴。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五岁那年,快过年了,爷爷从城里卖年货回来,一家人都在忙,我缠着老爷爷要吃的,到了晚上老爷爷把我叫到他住的房间,悄悄的从口袋里拿出柿饼、软枣、花生、瓜子让我吃。我躺在老爷爷的怀里,吃着他舍不得吃的东西,那幸福的滋味别提了。老爷爷一生辛劳,到了八十二岁才无疾而终。
    我的童年是在老家度过的,也是最快乐的时光,无忧无虑,自由自在,得到更多的是爷爷奶奶的宠爱。爷爷在县城一家国营食品厂上班,只要不是很忙,总要骑车回家。在我的记忆里,爷爷是个热心的人,不管谁家有事,只要叫一声,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去帮忙,从来没有半点怨言,天天乐呵呵的。我听父亲说,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八路军的交通员,经常给八路军送情报,带路打鬼子,后来被叛徒出卖被捕入狱,经过八路军的营救,老奶奶变卖家产才把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爷爷救了出来,他耳朵也因鬼子的严刑拷打给聋了。爷爷已经离开我好多年了,但他的这种品质一直影响着我。奶奶虽然是个家庭主妇,在那非常困难的时期,仍能把家里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,特别对我这个从小就不安分,顽皮的孙子看的很严,从来不让我去河里游泳,不允许爬树,但我还是经不住诱惑,常常和小伙伴们一起爬树掏鸟蛋,回家少不了挨骂。到河里玩水那是绝对不可以的,所以到现在我还是旱鸭子一个。奶奶年纪****,躺在炕上一病就是好多年,我和爸爸、妈妈远在城里,爷爷就一直在伺候着奶奶,直到奶奶去世。上学的时候,在放暑假才有机会回老家和爷爷奶奶住一段时间,帮他们做力所能及的事。初中毕业那年,在老家住的时间最长,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,爷爷交给我一项任务,就是把大门前的路用土给垫宽,说以后可以方便停车。对爷爷交给的任务一开始还有新鲜感,不就是把宅院后面的土装到平车上,推到大门前倒掉,多简单呀。说干就干,自己松土、装车、推车、卸土,拉了不到三趟,就累的我呼吸带喘,手上起泡,浑身酸困,就想放弃,奶奶见我满头大汗,心疼的用湿毛巾为我擦汗,中午做了我喜欢的手擀面,鼓励我做事要坚持,不能急于求成,不能遇到困难就放弃,一开始肯定累点,慢慢适应就好了。听了奶奶的话,给自己定了个计划,每天拉土十车,用了半个月时间,大门前的路宽了许多,爷爷从县城回来看到后,给了我一个大大的赞赏,允许我骑他的自行车去玩。参加工作之后,只要去太原出差,就要回老家看爷爷,给他说说我的情况,他总是和蔼地说:要好好做,我很好,别耽误工作。我也想接爷爷到我工作的城市住几天,他总是推脱,说不习惯,不肯来,直到爷爷去世也没有来过。
    姥姥家离我住的小山村有十多里路,是去县城的必经之地,每到县城我都要去姥姥家里歇个脚。姥姥、姥爷就我妈一个姑娘,所以对我这个外甥特别的好。姥爷喜欢种菜,因离县城近,经常担着新鲜的蔬菜到城里买,所以经济条件还可以,只要我在姥姥家住,就跟着姥爷去县城买菜,中午可以和姥爷去饭店吃枣糕、油角、凉粉,卤肉干膜、最难得就是炒个菜,要一份大米,那是我的最爱。姥爷抽烟很厉害,现在我还有印象,火车头牌香烟、黄金叶牌香烟、偶尔也抽大前门。我既所以收集烟盒,主要是叠成方苞与小伙伴玩,经常偷偷把姥爷还未抽完的烟放在抽屉里,烟盒早成了我的玩具,为此我没少挨姥爷的严厉训斥,可姥爷早早就因病离开。姥姥可不一样,女强人一个,是生产队的妇女队长,一大早就招呼大家出工,家里和队里事情一样没落下,身体很是硬朗。姥爷去世后,姥姥就随父母到城里生活,七十多岁的老人,没有给父母添麻烦,除了帮母亲做家务外,还帮我带了一年的孩子,一直到活到八十多岁。
    父亲是一名教师,从教三十多年,可以说桃李满天下。他一辈子勤勤恳恳、任劳任怨,用自己坚实的肩膀扛起了这个家,把我们抚养长大,培养成社会有用的人。在我的心里,父亲是严厉的,小时候就老躲着他,只要他在家我就很乖,主要是怕做错事挨揍,父亲上班一走就是我的天下,天不怕、地不怕,经常玩的忘乎所以,母亲的训斥就当作耳旁风。跟着父亲到城里读书后,除了要学习,还学会了照顾自己,为自己后来走入社会、适应环境大有益处。父亲的一生是多才多艺的,喜欢集邮,有一大本集邮册,全部都是使用过的邮票,可见他是多么的执着。各种乐器也是无师自通,吹拉弹唱样样精通,学校组织歌咏比赛,他所带的班级一直保持前三名,他一直就是一个不服输的人。我最佩服的是父亲认真教学的态度,高中毕业就参加工作的他,通过不懈的坚持和努力,取得了大专文凭,一直担任高中班级的班主任,所教的物理课程高考成绩也是名列前茅,让我从心里佩服深爱的父亲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我参加中考的前一天,父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,给我辅导物理的情景,他把考试的重点详细进行讲解,发现我走神,还挨了他一脚,结果我的物理成绩是最好的。他退休后,没有外出兼职,而是享受安逸无忧的生活。有一次我回家看到在显眼处摆放一张他手捧鲜花,有好多中年人围着他的相片,相片里的父亲是那么满足,是那么的幸福,脸上洋溢着喜悦,这是父亲退休后最高兴一段时光。我问母亲才知,是父亲的学生聚会,邀请他参加,他的这些学生已经离开学校30多年,在各自工作岗位上独当一面,成为祖国的栋梁之才,他们还没有忘记恩师,可见师生情谊有多深。我清楚记得五年前,在父亲的追悼会上,有父亲的朋友,更多的是来自四面八方他的学生,伫立在父亲的遗体前满眼泪水,静静的追忆过去那美好的时光。
    在清明这个思念的日子里,我泪水又一次在眼里翻涌,为那漫天飘舞的柳絮,为那纷扬零落的花瓣,为那绵绵如丝的细雨,更为那逝去的亲人。每到清明,我这个在外工作的游子,一定回老家给逝去的亲人扫墓。
    清明,我想起了逝去的亲人,虽然远在天边,却又近在心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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